这一季的秋天,飘落后才发现,这幸福的碎片,要我怎么捡——追忆似水流年。
自从写东西,
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人懂,
即使不懂,
她也有一种信心,
总会有人懂。
——张爱玲《小团圆》
《小团圆》煞尾于九莉多年后的一场梦:“……青山上红棕色的小木屋,映着碧蓝的天,阳光下满地树影摇晃着,有好几个小孩在松林中出没,都是她的。之雍出现了,微笑着把她往木屋里拉。非常可笑,她忽然羞涩起来,两人的手臂拉成一条直线,就在这时候醒了。二十年前的影片,十年前的人。她醒来快乐了很久很久。”
虽然现在还无法知晓其实内容,但“这是一个热情故事,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,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”,就已经令很多张迷全然疯魔了。
我不知道张爱玲一个人孤零零在美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,一个常以悲凉洞彻眼光看待生活作家,会怎么去书写自己的自传,名中有团圆,不知小说中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呢?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结果,回过去看看当初的情形,那团热情又在哪里燃烧着?
1993年7月30日张爱玲致信平鑫涛:“《对照记》加《小团圆》书太厚,书价太高,《小团圆》恐怕年内也还没写完。还是先出《对照记》吧。”
1993年10月8日张爱玲致信平鑫涛:“欣闻《对照记》将在11月后发表……《小团圆》一定要尽早写完,不再会对读者食言。”
1993年12月10日张爱玲致信平鑫涛:“《小团圆》明年初绝对没有,等写得有点眉目了会提早来信告知。不过您不能拿它当桩事,内容同《金锁记》与《私语》而较深入,有些读者会视为炒冷饭……”
《小团圆》故事梗概
九莉还记得她婴儿时期的景象: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中,有一支白铜汤匙塞进她嘴里,那股铁腥味真难吃!
这种与生俱来的敏感与惊人的记忆,显然一直留在她的血液里。从幼年传统家族在新旧世代冲击中的争斗、观念对立的父母笼罩的阴影,到读书时修道院女中千面百样的同学、战时人与人剑拔弩张的紧绷感……点点滴滴的细碎片段,无一不在她生命刻下印记,并开出繁盛的文字。
而就是这种特殊的文采,吸引了邵之雍天天来拜访九莉。他眼中的光采像捧著一满杯的水,他说就算这文章是男人写的,也要去找他,所有能发生的关系都要发生。二十二岁还没谈过恋爱的九莉,觉得这一段时间与生命裏无论什麼别的事都不一样,恍如沉浸在金色的永生中,让她不顾一切,即使之雍被说是汉奸、即使他是有妇之夫……
有一天我们的文明,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,都要成为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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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/12/17 00:11 | by ping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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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爱玲
这是真的。
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,生得美,有许多人来做媒,但都没有说成。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吧,是春天的晚上,她立在后门口,手扶着桃树。她记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。对门住的年青人,同她见过面,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,他走了过来,离得不远,站定了,轻轻地说了一声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她没有说什么,他也没有再说什么,站了一会,各自走开了。
就这样就完了。
后来这女人被亲眷拐了,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妾,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,经过无数的惊险的风波,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,常常说起,在那春天的晚上,在后门口的桃树下,那个青年。
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惟有轻轻地问一声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
(一九四四年四月)
张爱玲文集第四卷
8岁我要梳爱司头,10岁我要穿高跟鞋,16岁我可以吃粽子、汤团,吃一切难以消化的东西。张爱玲作品中对细节、服装极详尽的描述,包含着一个“物质女孩”强烈的恋物情结,只有这样的女孩才能如此大胆又老实地说出很多人敢想不敢说的话:“出名要趁早。”“张迷”们一心想要像张爱玲年轻时一样绽放,穿别致的衣服,受到各种各样人的关注,过上一种自由的独立的生活。从张爱玲开始,旗袍成为雅致、风情的象征,塞满了一个个既不高雅也不妩媚的女人的衣橱。
据说,现在许多小资前往上海的静安寺,想去寻找张爱玲的一点踪影。记得上海女作家陈丹燕曾经专门去了张爱玲小说里写到的地方访问:“现在人们都说要重振上海雄风,要重振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?就是把张爱玲当成一个老上海来看。从前有人说,一滴水可以反映出太阳的光芒,我想张爱玲就是那样的一滴水。”


